淳正敦厚 瀟灑秀逸——“狀元宰相”李春芳《行書手札》賞析

2021-08-23 09:46:30來源:泰州日報作者:徐梅蓉

  李春芳《行書手札》,長41釐米,寬115.5釐米,是李春芳存世不多的書法作品之一。全札秀麗雋永,飄逸靈動,章法井然,如涓涓細流;用筆舒緩華麗,不落俗套,別開生面,深得晉唐書法之精妙。

  全札釋文如下:

  侍教弟李春芳頓首拜正

  雨田沈會丈先生大人翰學侍吏下

  久客燕中過年,垂念歸來。奉爾一晤,闊別之情,雖雲少慰,殊未得一傾,倒也匆匆。別去悵怏何可云云,日來動定何似蜀崗之勝,藏修之暇想入品題矣,弟愧然窮居,落落如昔,然心知遠出,徵逐寡儔,尤增惡況也。每見蓉江令兄及瀾子備詢老嫂以下俱納福,不必縈念也。曲河參府去揚,揮汗修此代訊。時方伏暑,萬萬眠食善調,以慰離悰。不備。

  六月十七日芳弟頓首後敬也顧希周今往並此用言恕不專□隨關

  這是李春芳寫給故友沈霑(字伯田,又名雨田)的一封短札,全文約180字,寫於伏暑“六月十七日”,無紀年款。但從信札中“久客燕中過年”以及信札中提到的友人顧希周(顧希周卒於嘉靖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)分析,大致推算此信札寫於明嘉靖二十六年(1547)之後,嘉靖三十八年(1559)之前。

  全札不長,作者開篇即憶及與故友沈雨田深厚情誼,此時李春芳已貴為朝廷重臣,而沈雨田是李春芳的故舊好友,二人地位上已有懸殊,但李春芳全然沒有因地位尊卑、地理距離而與故友疏遠。回憶起昔日的美好,李春芳思念綿長。全通信札,朋友之誼貫串全文,我們不難看到作者意到筆隨,披心直陳,言辭懇切,深情滿滿,令人動容。

  信札中提到的沈雨田,據清咸豐《重修興化縣誌》有載:“沈霑,字伯雨。天性孝友。與其兄雷弟霌,築三髯雅居於湖上,飲酒賦詩,友愛爾篤,簞瓢屢空,辭受不苟,杖履超然,有物外之志。著《雨田集》《孝順卷》行於世。”沈霑,字伯雨,號逃羈山人,與其兄沈雷、弟沈霌築“三髯雅居”於得勝湖畔,終日飲酒賦詩,雖清貧度日,卻自得其樂。沈霑素愛文墨,著有《雨田集》《孝順卷》《沈山人詩》等著作。關於二人的交往,史料沒有記載。但是通過上面這段文字,可以解釋二人深交的原因,雨田文字超然,性格不羈,淡泊名利,有物外之志,與春芳屬同道之人,他們志趣相投。

  當然,這篇信札中還提到另一位友人——顧希周。顧希周,即顧梓河。字行可,號梓河,是李春芳早年亦師亦友的知己。據清咸豐《重修興化縣誌》載:“嘉靖三十四年舉人。授洛陽教諭,為湖廣鄉試同考官。擢新河知縣,未行卒京邸。”《顧氏族譜》載有李春芳《祭梓河顧君行可文》:“嘉靖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,新河令梓河顧君卒於永光僧舍,其友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學士李春芳,既為經紀欽含矣,復陳牲奠禮而哭之曰:痛哉,梓河乃竟不起耶!”痛失好友,李春芳悲痛萬分,失聲痛哭,足見梓河在李春芳心目中的地位及分量。

  除了對朋友的思念和牽掛外,李春芳數次“乞歸”一直為後人津津樂道。明隆慶二年(1568)至明隆慶五年(1571),李春芳繼徐階升任首輔,以一品滿進兼太子太師、建極殿大學士,後一品再滿,進柱國少師兼大學士,可以説是位極人臣,風光無限,但李春芳幾乎甫登相位便“乞休”求去。可以説,“乞休”伴隨了他本來就略嫌短暫的仕宦歷程的最後階段。《明史》對此有詳細交代:“齊康之劾徐階也,語侵春芳。春芳疏辯求去,帝慰留之。”“春芳愕然,三疏乞休,帝不允。”“時春芳已累加少師兼太子太師,進吏部尚書,改中極殿,度拱輩終不容己,兩疏請歸養,不允”……終於等到李春芳第五封奏疏時,穆宗才下了一道《賜大學士李春芳歸田敕》,李春芳才榮歸故里,“春芳歸,父母尚無恙,晨夕置酒食為樂,鄉里豔之”。

  此通信札,充分還原了中國傳統文人的生活、交往方式,展現出特定的時代風貌。

  李春芳《行書手札》 興化市博物館 藏